京西的古村静悄悄

某个夏日，北京暑热难耐，几位好友刚凑到一起，就一头撞进了京西门头沟的大山深处。借了避暑之名，去探寻那些“深藏闺中人未识”的明清风貌古村，除了找凉快，更为那静谧迷人的青山、秀水、古村、宅院……

 （这里的古村静悄悄） 

 

“是去爨底下吗？”

“不是，那里太‘热’，要去就去更冷、更静的村子，躲人、找凉快……”

酷热季节，进山或下海无疑是最好的选择，驾车徜徉在门头沟大山里那些非著名古村，必然是上上之选。周六，车友们结伴从我家出发西行，按图索骥地沿着109国道深入京西的崇山峻岭中，访问了几处少为人知，却又风韵犹存的明清风格古村落。

 

 

叩访马致远故居

途经古村：琉璃渠、韭园、西落坡

 

驱车过了三家店水闸路，就到了永定河西岸，路的右侧是开阔的三家店水库湿地。周末从城里赶来钓鱼的人，把岸边排满了海杆，水鸟在芦苇间翻飞嬉戏。前行不远，便来到了号称“中国琉璃之乡”的琉璃渠古村。

 

拐过村口巨大的琉璃影壁，街中横跨着一座名曰“三官阁”的琉璃过街楼古建筑，威武而古朴。过街楼旁的工厂院里，有一处老宅院遗址，据说是元代朝廷专司琉璃生产的机关。只可惜运气不佳，遇“铁将军”把门没能进入。由于不便在村路上行驶，我们索性停了车，漫步在村中。眼见一处处古朴的民居和街心花园都以琉璃装点，街头巷尾时而浮现出琉璃窑的一根根烟囱，昭示着这座村庄的与众不同。村中街的西段是个露天菜市场，此时的早市尚未结束，村民和商贩们的讨价还价声就在琉璃古村中此起彼伏。

 

开车从琉璃渠村到韭园村，路程不远，眨眼即到。韭园村大牌坊的路两侧是个不小的京白梨园，7、8月间也正是吃梨的好时机，嘴馋的车友胃口大开。在果农的引导下，我们驻车进了梨园，连吃带摘好一通忙活。果农一边为我们指路，一边说，现在的韭园村可比以前大多了，附近的桥耳涧、东落坡、西落坡都划归了韭园村……谢过果农，我们继续沿着韭园村蜿蜒的小柏油路驱车而上。韭园村里路边的小溪潺潺流淌，水面上架着一座座小巧斑驳的古桥，路旁茂密的大树摇曳生姿。

 

车行至东落坡村，民居错落间浮现出一座孤零零的碉楼。经与村民确认，这就是曾经关押过北宋徽钦二宗、大名鼎鼎的“大寨”监牢。只可惜曾经名噪一时，集古堡、古山寨、古地道于一体的古时军事设施，如今早已不复往昔的模样。东落坡与西落坡紧紧相连，我们按照路牌的提示，很快就找到了著名元曲家马致远的故居院落。马致远故居门前，院落不大，依山而建。一泓山泉从马宅门前流淌而过，一座石桥横跨溪上，浓密大树的枝桠恰从院内伸出矮墙。车友J带着伤感的语调吟诵起那首脍炙人口的曲牌：枯藤老树昏鸦，小桥流水人家，古道西风瘦马。夕阳西下，断肠人在天涯……置身此处，倒也颇有些如诗如画，余韵无穷的独特意境。眼见临近晌午，我们旋即在附近寻了一户农家用餐。吃着山里人家烹制的菜肴，喝着大元曲家门前古泉泡制的黄芪茶，既祛暑又享受。

 

  

 

黄土贵——“古罗马斗兽场”

途经古村：苇子水、碣石村、黄土贵

 

酒足饭饱之后，我们驱车返回了109国道，从芹峪口铁路桥拐上了整修一新的“高芹路”，赶往百户同宗的古村——苇子水。太行余脉的自然风景自不必说，仅是盘旋而上的公路，就已让我们领略了山区驾驭之美。

 

苇子水村地势东高西低，一条由山石垒砌，深宽两米的流水沟沿着村头一直延伸到村尾。在水路上每隔不远，就砌有一座供行人往来的古石桥。过去因村里常年水流丰沛，芦苇丛生，得名苇子水，但如今也只见苇草不见水了。从苇子水的村口放眼望去，无数层层叠叠的老房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沟两侧，但不显拥挤，反倒有一份返璞归真之美。

 

村西口的老石桥旁，耸立着一棵百年树龄的老槐树，大家都觉得这树算苇子水标志性的看点。树荫下聚集着不少村里的老人，正享受着微风和宁静。我们也凑热闹似的蹲在大树下，边乘凉，边与老人攀谈。他们告诉我，在苇子水村见到男性村民，不用问他姓什么，直接问他叫什么就行。因为苇子水村民百户同宗，无一例外全都姓高，据说他们的祖先当年来自山西洪洞大槐树下。岁月匆匆，这座幽雅的小村在深山中静静地沉睡着，高姓后人安静地守候着祖先留下的古宅、石桥和老树，视如珍宝。

 

当午的日头十分强烈，而且不厌其烦地向我们的车身持续散发着热能，就连109国道的柏油路也仿佛快要被晒化了。车过青白口，路旁出现一条通向山上的柏油公路，路的尽头就是那个命运多舛的古村——碣石。经过“三盘六转”的公路后，我们的车停在了碣石村口。碣石古村沿峡谷道路蜿蜒而建，村口石桥下干涸的山涧内巨石累累。明清风格的古民居随山就势而建，错落有致，整齐有序。进村的时候，正好遇到村委会李书记，与之攀谈起来。得知该村原名“三岔村”，大概建于元末明初，大多数村民都以炼银为生，后被奸人冠以“谋反村”，遂被官兵血洗。后来人们根据村庄周围的无数巨石，形似碑碣（取“立石为碑，卧石为碣”之说），重新定名为碣石村。但如今村里的年轻人已悉数迁走，只剩下一些50岁以上的老人留守。我说自从进了村子，除了老人之外，孩子和年轻人一个都没看到。李书记告诉我，碣石的最大特点是“三多”：古井多、古树多、古民居多，光古井就有72眼。

 

闻听此言，女车友们来了兴致，吵吵着要去寻古井、挑水玩。于是，我向村民借了扁担和水桶，带着大家去体验古井打水、挑水的乐趣。碣石村的田间地头，村里村外的水井确实不少，约莫几十口，而且保存完好，但多数已干枯。由于没有经验，大家跟辘辘较了半天劲，才打了水上来。我俯身捧了一口喝，又甜又凉，暑热气息又去了大半。看着大家颤悠悠、一步三摇地挑着扁担给附近的农家小菜园浇水，逗得没了牙的老汉笑个不停。离开碣石村时，车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车载电台里议论着碣石村种菜、挑水、摘黄杏的事情。其实我也喜欢碣石，羡慕那种淡然宁静的田园牧歌式的生活。

 

在日影西斜之前，我们的自驾小队离开了碣石村。下山时，有一条左转的水泥路，听说往里走不远也是一个风貌不错的古村。看了看时间不晚，便决定走一走这个计划外的神秘小村。

 

行不多久，眼前闪现出“黄土贵长寿村”的村牌。闪过牌楼，眼前豁然出现一处世外田园的景象。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庄，一座座农家小院清幽雅致。村子的北面，有８套东西南北对称交错分布的四合院落，青瓦白墙的房屋十分规整。奇怪的是，这些古院落并非村庄主体，只是独立与村外的低地上。四合院落的四外山坡被修成了梯田，其中，一些梯田恰好顺山势围着这些“格格不入”的院落呈圆形环绕，层层分布，俨然是个露天大看台。从高处定睛观瞧，这些古院落宛若“古罗马斗兽场”的外观布局，实在没想到这偏安一隅的无名小山村，竟有如此壮观景象。只可惜此时天色已晚，不能再多做逗留。于是，调转车头返回109国道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  

 

 

后桑峪的主日弥撒

途经古村：桑峪村

 

我们趁着天色未黑，又稍赶了一小段路，在桑峪村找了一户农家住下。这是一处颇有几分宗教色彩的村庄。桑峪村依地势分为前后两村，后桑峪多信奉天主教，而前桑峪多信奉佛教。长久以来，村民们虽信仰不同，但这两种宗教文化仍能和谐相融。

 

我们一行入住的农家恰是教友，这也让我零距离接触了乡村天主教家庭的信徒生活。第二天有主日大弥撒活动，农家教友希望我们早早安歇，第二天可以跟他一起去村里教堂参加活动，我欣然接受。转过天来，起床后我便随着主人家一起出门，顶着蒙蒙亮的天光去参加主日弥撒。站在街上，可以清楚看到在一片平房后露出的教堂十字架塔尖。渐亮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村民，正向那塔尖方向走去，一个个步履舒缓表情平和。

 

穿过一条小巷来到教堂门前，它虽不似北京城里的教堂那般雄伟华丽，但主赐予的祝福是没有区别的。我和那些虔诚的乡村教友一起坐在这质朴的天主堂里，聆听他们用真实但并不完美的嗓音咏颂圣歌，被那份至真至纯的平等博爱所环绕，心灵渐渐明亮起来。第一堂弥撒大课在7点多结束了，我信步登上教堂背后的圣母山。在半山腰，我看到了美丽、庄严的露德圣母肖像。极目环顾，村落里一排排的屋脊如波浪滚将开去，一柄白色塔尖好似灯塔一般，此时光线越过了左侧的小山尖，把第一缕阳光播撒给了这个宁静的小山村。

      

 

 

“举人村”里好大一棵树

途经古村：灵水村

 

在这个季节，一天中只有早上，才让人感到凉爽舒适。早早地我们告别了农家教友，从桑峪村的旧过街楼下穿过，继续向西北方向行驶，那个过去曾“盛产”举人、秀才的村子就在前面。来到“灵水举人村”的大影壁后，车友老L说：“你们可能还不知道，灵水是歌手田震的老家。但不知她家的老宅还在不在？”闻听此言，让我先入为主地联想到灵水村里是否还有“好大一棵树”？

 

清晨的灵水村静若处子，村庄上空飘荡着缕缕炊烟。攻略说灵水村村民纯朴，时常给外人免费导游讲解，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打算碰一碰运气。别说，还真有位老爷子爽快地答应带我们去看村里几处出过举人的老院子。不经意间，我看到了田震歌声中的那个魁梧的“大树”。只见那棵大槐树主干粗硕，枝桠茂盛，遮天蔽日，树下有一盘石碾，旁边是口带辘辘的古水井。真不知这棵“绿叶中留下多少故事”的大树给田震带来了几许灵感。

 

听老大爷说，田震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宅院早已拆毁，但村里明清风格的举人院落，除了刘增广举人院之外，还有4、5处之多，其中更有个“刘明正一门出五举”的古院落（今为客栈）。早在明清科举制度下，灵水村就走出过22位举人和2位进士……感叹呀，这灵水小村自古就崇尚文化，文脉更是数百年不断，真可谓是“举子发迹之地”！

 

说话间，我们已来到了刘懋恒院。早先刘懋恒可是灵水村的名人，曾做过山西汾州的知府，他家的五进四合院如今保存完好，堪称灵水明清院落中的经典之作。老人告诉我，刘懋恒是个大善人，为了纪念他，每年立秋当天，灵水村都会举行上千人规模的传统秋粥节，以此纪念“刘大善人”。节日那一天，无论你是本村村民还是外来亲属，哪怕只是游客，大家不分彼此，人人有粥喝……

 

至此，为期两天的“京西古村寻‘凉’”行程结束了，我们所走过的一个个幽静、美丽，少人打扰的小山村仍旧不时重现眼前。尽管此行没能亲眼得见“灵水秋粥节”的隆重场面，但仅凭老大爷绘声绘色的描述，也不难想象那幅古村千人饮粥的盛况场景。对次线路有兴趣的朋友可以MSN联系我（）今秋，我会再来拜会你——灵水！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Tips

【行车路线】西四环定慧桥（阜石路、石门路、石担路）—20公里—琉璃渠村（石担路、G109、下安路，见韭园牌楼进）—18公里—韭园村（南行过桥洱涧、东落坡）—2公里—西落坡（下安路、G109西行，芹峪口检查站路口右转高芹路）—32公里—苇子水村（高芹路、G109西行过青白口村700米，右转进小柏油路）—24公里—碣石村（乡村路2800米处路口左转乡村路）—4公里—黄土贵（乡村路，返G109西行，中石化军响加油站路口右转）—15公里—桑峪村（乡村路西行）—3公里—灵水村

【里程】118公里

【路况】G109国道急弯多，来往车辆较多。去往苇子水村的高芹路路段风景好，适宜沿途观景，但坡度较大、有发卡弯，应小心行车；碣石、黄土贵等路段为较窄的盘山公路，请勿雨雪天行驶。

【食宿】灵水村刘维国农家院，美食：京西扁豆焖面；碣石村，美食：“葵里”；苇子水村高胜利农家院，美食：炸香椿鱼儿、鲜蜂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