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样的探路之旅——海陀铁矿沟
之前有过两次探路失败半途而返的经历,一次是去年11月跟绿野789走岔石口一带,走到山顶发现三面都是悬崖,四下寻路未果后原路下撤,还有一次是去年12月的下马威-灵山,这其实是条很成熟的路线,只是天气过于恶劣不能继续行进,原路下撤。这次铁矿沟是第三次,也算是最符合探路这个词的一次,之前看等高线地图觉得是很简单甚至很FB的线路,所以没有搜索相关线路情况,后来才知道这是几乎没人走的一条线。路途虽难虽险,我们甘苦与共,其中乐趣无可言表。
计划是铁矿沟到美景坪,铁矿沟在啤酒溪西边,据说从此上山途径大片松林和高山草甸,风景优美,站在美景坪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海陀的全景,是最适合拍摄海陀全貌的的地点。周六早10点到达德胜门919车站的时候茶壶和山鹰已经到了,马上背包上车,很疑惑的问“离合器不是也去么?不等他了?”得到的回答是“他9点半已经到延庆了”,我就咣当,这是一标准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啊。12点左右到达延庆,出车站口的时候几个揽活儿的大妈冲着偶说:这小姑娘又来了。是啊,延庆,我又来了。超市汇合到已经等得眼冒绿光的离合器,组成了后来传说中的T4(top 4,铁四,踢死,随你怎么想吧)组合:茶壶、山鹰、离合器、小福。
小面经过龙聚山庄后继续行驶,在帝泉山庄右拐到山路,最后于12点半停在了荒郊野外。下车稍做休整背包出发,沿明显小路进入山沟(后来分析,我们的第一步可能就错了,正确的路可能在左边山上,一切有待于以后验证)。路一开始很明显,后来在灌木丛中时隐时现,这也导致我们一直很乐观的沿这条路前进,走没多远就听到水流的声音,仔细寻找原来是残破的铁管中涌出的水流,水量充足水质清澈没有铁锈味道,之后的二三十分钟里基本一直沿铁管的附近走,直到走到一口井,简直有跳进去洗澡的欲望。路上有几株山楂树,结满了透红的果儿,比一般的山楂小,颜色更艳皮更薄,肉软软沙沙的,不酸,有点甜,总之味道不错,我一口气吃了好几个。还有一块平整的大白石头,这是我们此行唯一一处舒服歇息的地方,调整后继续出发。再走不多久就感觉路到头了,茶壶独自去探路,发现那条路是又绕回原地的,商量后决定稍回头沿沟左边的碎石坡上去。
当时看着碎石坡的海拔不算高,以为到顶后就可以找到正确的路,至少也能看到所在位置和周围山的大体情况。一开始还好,大块石头,很稳,我还很兴奋的说比小五东台那个碎石坡好走多了。不料越往上坡度越大,石头越碎,稳定性越差,四个人都走得战战兢兢,生怕一不小心,不论是摔了自己还是踩下碎石都是很可怕的事情。渐渐的,登山杖越来越碍事儿,渐渐的,两手撑地,渐渐的,变成了匍匐前进,因为这样即使万一踩滑也不至于被自己的大包坠下山去。终于在一个两米多高几乎90度的土石坡前我停下了脚步,仔细打量着,用手试探着每一块石头,松的、松的,还是松动的,回头往下看,毫无遮拦坡度巨大的碎石坡冲我狰狞的晃动,我发抖了,那一刻我是真的有些怕了,一旦滑下去,那是绝对停不住的。慢慢挪到一边,让茶壶从我身边挤过去,他先爬了上去,然后身后的山鹰和离合器帮我看路线,告诉我先往哪边再往哪边可能会容易一些。蹭上去的时候,感觉像是跟死神擦了一个边。然后队型变成了茶壶和山鹰在前面,我和离合器在后面。再往上,山鹰滑倒了,石块滚落的声音听起来胆战心惊。我四下打量,跟离合器说从你那个位置往偏左的沟里走一下试试吧,上面太危险了。离合走了没多久就喊,过来吧,能走。我小心翼翼的撤回几步,拐进灌木丛,坡度依然很大,灌木也很密,但脚下的土地让我觉得心安,于是呼喊茶壶和山鹰过来。我们两个闷着头在灌木里钻,树木、枝条、叶子包围着,经常不注意就一头顶在了树干上,忽然又听到碎石稀里哗啦的滑坠声,赶紧喊着问茶壶和山鹰什么情况,第一次没有回答,第二次问回答说没事。后来才知道茶壶兄弟滑了一跤,幸亏反映快下滑过程中踩住了比较稳的一块大石头,不然就悬了。离合继续慢慢往上探,我在原地等他们两个,汇合后休息、压惊。
灌木丛的路其实也不好走,完全没有路,凭感觉瞎钻,穿的又是短袖,划得火辣辣的疼。看着离合器有时候几乎是扑在灌木上,滑稽得想笑,离合语:我的脸都成了开山刀!坡度大,不得不靠着点树木的力量,然而朽木很多,明明手腕粗甚至碗口粗的一棵树,轻轻一碰就折了,借不着力还把自己晃一下。于是我们把植物分为两类:可信赖的和不可信赖的,走过的时候会告诉身后的人:这几棵树是可以信赖的。没有可信赖的植物时,就只能依靠自己,登山杖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,我的标准姿势是匍匐,两手加两膝,重心降低,稳定性增加,还可以趁机放松下劳累过度的小腿和脚丫。
爬着爬着,我就成了队尾,听到前方兴奋的呼喊,说什么豁然开朗!一激动,连滚带爬的从灌木丛里冲出去,发现,居然是:碎石坡!世人久不见莲花,开始觉得牡丹美,T4久不见石头,开始觉得灌木丛的难耐。光线确实是好很多,不用像土拨鼠一样钻来钻去。看蓝蓝的天那么清澈,看山顶那么的触手可及,以为很快很快就可以到顶了。没想到却是前半程的翻版,碎石坡上,碎石坡无法再走的时候又钻进了灌木丛。有人开始提出疑问,到顶之后我们就真的能找到路么?如果顶上还是灌木我们何去何从?哪里扎营?我那时还是很乐观,说到顶后哪怕多走一百公里出去我都不要沿这个碎石路下撤,太BT。这时候是山鹰在最前边,他第一个到顶,说不用上来了,是悬崖和无边无际的灌木。我想那一刻我们四个都是失落的,然后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:我们怎么办?继续找路前行还是原路下撤。原路下撤是万万不想的,可继续找路是万万不能的,那时已经5点多了吧,如果天黑还继续在灌木丛里钻是危险的。一致同意下撤,能下到哪里算哪里,最坏的打算就是四个人在树林里坐一夜。
下撤,我只能说很难,碎石一踩一滑,有时候侧着身下,有时候就只能坐着往下蹭,路变得无比的漫长,我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在这样的碎石路上走了很久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。
灌木、碎石、再灌木、再碎石,一切都有惊无险,我们居然赶在天黑之前下了山,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,开始觉得累觉得饿,一边笑着一边讨论晚上去哪里,啤酒溪扎营还是去吃豆腐宴。我无比无比的渴望安逸的喝点热汤、洗个热水澡,睡个好觉,其他三个估计也概如此,于是叫了小面直接杀向豆腐宴。农家院的格局很像老赵家,却干净安宁的多,我们四个一间屋子,通铺。茶壶有点惋惜的从冰包里拿出个塑料袋,说是给我们的惊喜,居然是螃蟹,居然还是活的!本来预备是美景坪的重要道具的,看着星星喝着小二吃着螃蟹,会是怎样一番惬意光景啊!
豆腐宴丰盛得把我吓了一跳,吃饱喝足后躺在铺上,揉着我的老腰,查看胳膊的划伤。我想我也很奇怪,看着这红肿刺痛的一道道划痕,只是感叹,却并不真的心疼。这一路的体会,抵得过所有伤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