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小五台穿越大片:大山的向往
不知道应该怀着怎样的语态和时态来写这一篇。我不信天。但若逼我信天的话,我宁愿认为是一个不懂事的小上帝背着他老爹对着人间的一番胡搅。生活莫命地在讽刺,看着小五台山台顶论剑的这张照片,竟有些恍若隔世。感情千万丈的起落,又怎会预见原来只在一朝一夕。
小五台山,南台顶。
六月天,狂风刮了一宿的帐篷,又是一夜寒冷未眠。其实我一直是个在帐篷里睡不好的人,即使已经背着帐篷睡遍了中国。总是怀揣着无比的豪情与自由来到山间,最后却瑟缩在瑟缩的帐篷内不想动弹,仿佛这一层布料可以安全地把自己隔绝在避风港中,无关世间凄厉风云。
清晨四点过,元元还在半醒半梦中。将头探出帐篷,看到遍野山花的尽头正上演着日出前的云霞,顿时睡意全无,我放不下的便是这个时刻。
远山如黛,云蒸霞蔚,大家都还在睡梦中。我披上外衣,在几乎能把我掀翻的寒风中向南台最高的草甸爬去。
和大自然相处良久后,养成了看日出日落的习惯。朝夕的胜景,恰恰是变幻难测的时候,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错过的。
风吹得刺骨。每每总是自己有些孤独地迎接日出,次数多了,就变成了似乎具有神圣意义的一种仪式。
踏上南台顶的一刹那,初升的曙光抚在身上,眼睛几乎有些睁不开。
太阳……
曙光抚过的高山草甸上,给自己留个影。
南台有着肥厚宽广的草甸,台顶的标志,一个玛尼堆和一个像破庙的小石屋。
太阳微微捋过我身,还没有一丝暖意,来自西北方向的狂风从台顶的另一侧猛扑着,我踉跄地逃向破庙前避风,滴落的鼻涕不受控制地在空中飞舞。
走到南台的尽头,蜿蜒的大峡谷仍在朝霞下沉睡。只有与草甸相接的巨石崖壁灿烂得耀眼。
曙光如利剑横切。金色的山脉均已在我脚下,登山的快感几乎便在此时尽然体现了。
狂风大作,刮得我屡次摔倒在草甸上,于是恨不得一路滑草下去。
这是小五台山顶我见到的最不可思议的奇景,晨光将整个山峰映照在远方的层峦叠嶂上,呈现无比巨大的蓝色三角形。
这就像是亲眼见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征兆。我几乎想惊呼出眼前的这幅奇观!如果元也醒来与我一同看到,应该也会同样叹为观止吧。不过,梦里的世界有多美好,更是无法批拟的。
山峦绝壁像一条条巨龙的脊背闪耀在大地之上,直到最后的日出光景变得平淡,而我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寒冷,才又朝数百米下的帐篷归去。
大风中连滚带摔地回到营地,日出已过,天际开始发白。就像做了一件悄然无息的事,我又安稳地回到帐中贪睡。
钻入帐篷,渐暖时迷迷糊糊睡着片刻,再醒已是八点日上竿头。
拉开帐门,两朵金莲在风中摇曳,美得人不想说话。
金莲花,便是小五台山最美的标志之一。虽然在许多草原也有金莲,但从1000米海拔的谷低,翻山越岭来到近3000米海拔顶看到的金莲,却有了一种更具象征的意义。
天地已经全然苏醒了,清亮得我反而有些看不清楚。就像一幅失去了重点的画,只是挂满屋墙的绿。
隔壁帐篷的队友。同床共枕的两男在金莲花的簇拥中齐齐从梦中醒来,真是猥琐而绚烂的画面啊。一晚上都能听到隔壁帐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,我是充满了羡慕。
金莲花边煮早饭,金枪鱼豉油炒鸡蛋,最后炒成了糊,但味道还真不错,于是一抢而空。没吃到几口,有些残念。
天色既亮后,再到台顶的草甸走了一趟。
无垠的蓝天和绿草边际,一对小情侣一起在山巅散着步。
那么浪漫的风景,这次我却不需要羡慕了。
元的朋友很可爱,拐着双杖在大风中驼着背爬着山,活生生的一只灵长类。
我们也踏向山顶,这样的草甸就像在梦中出现过似的清新。
登至黎明时的台顶,阳光换了方向。视线无比开阔的一刹那,所有的细胞仿佛都被绿色融化了。
无穷无尽的绿,连绵过去的是小五台山的其它各个台顶,草甸下的森林竟让我想到了西藏的鲁朗。
而另外一侧大气磅礴的山峦之间,大峡谷如同刚烈的水墨,那正是我们上山的路。
在这个夏天的山间,花为媒。
南中西穿越的心血来潮的计划由于第一天的屡次迷路而告吹。两次小五,日出日落,小五台山的收获已经足够。她的风貌虽然不如带有国画意境的名山,更不如西域高原的雪山,但画山雪山走过后,我仍然喜欢着这一片绿得纯粹的高山草甸。
下撤的途中,我总是走在最后,看着别人的背影,也拍下别人的背影在在苍茫山地的边际上行走的意韵。
这是很喜欢的一张照片,每每看到总想再次启程。
小五台南台的下山路中,我伤了脚趾,每走一步都忍着剧痛,仿佛趾头就快断掉,几乎是一步一步杵着仗子缓慢地下了山。
从来没有一次下山走得这么狼狈。
远远地落在队伍后像个残废般地慢慢下探,而元总在前方不远处耐心地等我。
至今我仍然有些难以相信当时自己是如何走下漫漫山路的。走得想死,走得失去了意识,走得感觉不到痛。下到山谷,回头望向身后的山林,云朵在澄蓝的天空中揉成年糕的形状,一如泸沽湖转湖时的那个场景。可是为什么,竟连心情也是那么像。
山间一归,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养好腿脚,然后彼此落了这样一个收场。我是真的无言,不知道还剩下怎样的声音来面对,只愿一直活在这些新鲜却虚幻的恬淡记忆中不想自拔,悲欢离合,都沉湎入梦。
昏天暗地地睡,然后是昏天暗地地醒,如同不在人间般恍惚地不知身处何世。
好久没合眼了,轻飘飘地躺下,如果可以醒不来,该有多好。
那朵初夏的金莲,如《华山论剑》的最后一句歌词,坠落。









